【反逆白黑】Extra Episode: Ballad

气急败坏掏出一坨灰头土脸的鸟球,快乐王子终于快乐了(doge

Messiah:

《Second Sight》系列番外篇十四,主体时间点在“Requiem 13”前后,皇修刚负伤后昏睡期间在梦里碰见刚逆转时的幼雀缩影那段的衍生。


一个胡扯出来的童话故事,非常不严谨的快乐王子梗。雀啾和雕像修的构想源于丸总,我进行了一些修改完善,版权归她一半。至于为什么我上篇没填完先写了个这,因为我乐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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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他仰躺在海滩上,一簇火焰落上他的心脏。


男孩的形躯拥在他怀里,在那温度融化之前、在他们各自陷入无梦酣眠前,还来得及讲述一个故事。年幼模样的朱雀抬起头来,问他打算讲述什么。鲁路修伸出手去,将手掌覆上他的前额。


“如果这是一个故事,”他说,“那么它的开头就是‘很久很久以前’……”


 


02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繁荣富丽的城池。城池当中有一座雕像,高高伫立在沉默的边隅。他的外表和这城池所有的奢华筑造一般匹配,周身贴着金银箔片,双目由上等的紫水晶做成。有传言说他是依照王子的样貌所造,有传言说那神采近似活人、因而其来源便是受诅咒的王子本身。传言多多少少、真真假假,久而久之也只成为传言。


雕像日复一日地伫立在那里,白天黑夜都望着城池中人来人往。统治繁华城池的那位国王是个暴君,光鲜地表下民众的生活日渐苦难。雕像发出喟叹时,他的朋友落在他肩上,挨蹭他冷冰冰的脸颊。


他的朋友是一只雀鸟,生着温暖的蓬松羽毛。鸟落在他肩头时,给他带来城池各处苦难的消息。“你为什么要栖居在这里呢?”雕像问它,“你原本是可以飞走的。”鸟在他肩上摇了摇脑袋,说可我的朋友还在这里,他是离不开的。


鸟在城池中搜寻一些散落的财物,分发给城中的穷人聊以慰藉。它这样做的成效很小,散落的钱币永远不会多。“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它问雕像。雕像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我听说过别的故事,同情民众而乐善好施的王子雕像让鸟叼走剑柄的宝石,叼走自己的眼睛,撕掉身上的金箔,让那些苦难的人得以度过冬天。”雕像说,“如果这是必要的话,我不介意这样做。”


但这样做是无用的,他说。城池里统治的根基已经败坏了,但凡这现前的秩序还延续一日,民众的苦难都不会结束。赋予的财富会被暴君的裁决剥夺,到头来穷苦的人依然会是穷苦的人。因而散下多少钱财都是无用的,一味地填补亏空是无用的。问题的根源不在于此。


“那要怎么做呢?”鸟问他。


“也许要反抗才行。”雕像回答。


雕像没有告诉雀鸟,他的一只眼睛里有魔女赋予的火种。火种会在黑夜里开始燃烧,跳曜出一簇血焰,当它将水晶映作殷红宝石时,便具备了蛊惑人心的效力。黑夜里他借此团聚起不敢反抗或无力反抗的民众,在缺乏头领时替他们集结起一支军队。军队在黑夜里行动,慢慢拆毁了国王的一些防线。国王发怒了,下令要找出罪魁祸首来。


找到罪魁祸首的人可以被赋予足够的财富,国王这么许诺。财富的数量足够整个城池度过整个寒冬。雀鸟在黑夜里滑翔而来,蹲踞在城墙一角,发现雕像的左眼里跳曜着猩红血焰。“那和暴君的作为又有什么分别呢?”它质问雕像。但秩序总要重建,雕像说,我们所要的只是那个结果。


国王最终还是发现了祸乱的根源。他将雀鸟唤到跟前,说去吧,去将雕像的那只眼睛带回给我,祸乱应当被阻止,作为回报,我会把许诺好的财富散布出去,让整座城池都平安度过这个寒冬。你既然不愿飞走,那就留下吧,看你能为自己挣来什么。


故事的讲述者沉默了片刻。男孩在他怀中抬起头来,蓬乱额发下绿眼缓慢地眨了眨。


“……它那么做了吗?”男孩小声问。鲁路修抿起了嘴,轻轻哼笑了一声。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猜,”他喃喃道,“国王就可能下令拆毁雕像了。”


“那么它应该告诉他的。”男孩说,“就算得不到理解,至少也应该说出来的。”


“谁知道呢。”故事的讲述者缓缓道,“也许是因为它是个很糟的朋友。”


 


03


 


雕像的一只眼睛被带走时,他试图流泪,但空空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此后他便沉寂了,抗争也一并沉寂了。那个冬天平安过去了,人们受到了接济,但被俘获的反抗者也受到了残酷惩处。雕像冷冰冰地沉默着,雀鸟没有再回到他肩头挨蹭温暖他的脸颊。


但是城池以外还有其它的城池,冬天过去还有下一个冬天。国王的统治还在继续,一时的安宁终究不可能带来长久的改变。魔女踏着冬雪重返,在最后一场雪化尽时,将火种重新安放在他空荡荡的眼眶里。失去水晶的庇护后,它便再也无法隐藏或熄灭了。


他重新集结起了军队,有遭受责难被牵连的人,有原本就打算反抗的人,有异邦的使者提供助力,有一刻那目标看起来是可行的。他昔日的朋友驻足在皇宫的边栏上,远远地看望着他。“为什么不放弃呢?”鸟问雕像,“这手段本身是错的。”


“也许吧,”雕像回答,“但也别无他法了。”


反正放弃的话,讲述者说,灾厄已经诞生了,故事也不会落得一个更好的结局。


然而人们终究还是发现了火种的存在。他们将此视为灾厄,认为自己是被愚弄了。愤怒的民众歇止了继续反抗暴政的脚步,转而前来欲图拆毁这座已被视为不祥征兆的雕像。于是金银箔片被撕去了,水晶被挖走了。末了余下一具破败的雕像伫立在原地,空洞的双眼完全被火焰燃烧。那时雀鸟啼鸣着展翼滑翔而来,落回雕像的肩头。它挨蹭着他的脸颊,雕像燃着血焰的眼眶向着整座城池。


“我的体内有一柄剑,那是我最后的力量了。”他说,“打碎这具躯干后,由它去斩杀暴君吧。”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鸟问雕像。


“没有别的办法了。”雕像回答。


鸟亲昵地挨蹭着他的脸颊,隐约落下眼泪来。随后他便崩解坍塌了,留下一堆残碎石块,如一方无名墓碑。


 


04


 


“第一次的时候,故事就这样发生了。”


讲述者拢着男孩的肩背,轻轻拍抚着,好似自己所讲的情节并非残酷诀别。男孩安静地趴伏在他怀中,缓缓攥住了他的衣襟。他们沉默间耳际回荡着浪潮拍打,一起一伏,好似胸腔中平稳跃动的心拍。


起始与终末,俄刻阿诺斯之海,整方世界都在此淌流。无垠之海就沉浸在此处,在乱象聚合的一个维度里,在梦境深处,在人心之间。它呼啸起伏时本身便带来无数故事,故事从来是经由层层转述叠加而成的真相。很久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后,在这般环游中都是一样。于是他们在此相逢,一个往日的幽灵与一个现日的。他们都还没有死去,不过是魂灵在此间浮游。


“然后呢?”男孩小声问他,“你还没有讲到结局。”讲述者望着湛蓝天际,仿佛整方世界都映在他眼里。


“故事就这样发生了。暴君死去了,雕像坍塌了。”他说,“然后是一个冬天,又一个冬天。魔女在落雪的时日里回到这座城池当中时,城池重建了,人们都快乐地生活着。”


“那只鸟呢?”


“鸟看护在这里,它再也不会飞走了。它蹲踞在雕像坍塌的地方,在灰烬里,留守在那里,代替他看着这座城池。”


男孩又沉默了。鲁路修抱住他,告诉他这并不是故事的终末。


“魔女带来了火种。”他说,“那本质并不是蛊惑人心的力量,那是具现于世间的愿望的种子。她说,我想你需要这个。”


于是雀鸟吞下了火种,向它索要了一次奇迹。


于是回到了故事的开头。


 


05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繁荣富丽的城池。城池当中有一座雕像,高高伫立在沉默的边隅。他的外表和这城池所有的奢华筑造一般匹配,周身贴着金银箔片,双目由上等的紫水晶做成。雕像日复一日地伫立在那里,望着暴君统治下日渐苦难的民众生活。雕像发出喟叹时,他的朋友落在他肩上,挨蹭他冷冰冰的脸颊。


他的朋友是那只雀鸟,在黑夜间悄悄离转,在城池各处布下警示呼唤。它披下长羽时隐约燃起火焰,它播散警示时逐渐聚生起反抗的力量。它没有将火种的存在告诉雕像,也没有告诉他魔女的预示。


“那火焰真正开始燃烧时,就会吞噬你的。”魔女说。


“没有关系。”雀鸟回答。


有什么关系呢?既已使用血肉之躯作为载体,那么打从一开始便是明了命运的。付出这般代价又如何呢?所需要的从不是财富,所需要的不过是重新缔造秩序的力量。鸟从城池间飞掠而过,它曾被抓获,被关入笼中,终究又挣脱了那枷锁。它在军队向皇宫进发时俯瞰着,然而仍然缺少最后决胜的力量。


你要怎么做呢?魔女问它。鸟飞上了天空,落下一句话语:


“我来代替那柄剑就好了。”


那一刻火种开始燃烧,燃烧它的五脏六腑,撕碎它的躯干翅翼,探伸出巨大形廓,铺张满整片天空。那燃烧的天空中聚着一道光,如流星般俯冲坠落到皇宫当中,燃起的火焰将暴君的府邸化为乌有。人们以为那不过是天罚,在浓云凝聚后的第一场暴雨欢呼雀跃。那烈焰在暴雨中顽强不去,及至将最后一处罪恶余迹烧毁才终于熄灭。


雕像伫立在城头,久久沉默不语。构成他双眼的水晶中忽而跳曜起一抹血焰,将水晶融化了,叫他淌下了眼泪。


 


06


 


“……雕像还是破碎了吗?”故事的聆听者小声问。他将耳廓平贴在讲述者的胸口,半阖着眼,声音里带着些不安与困顿。鲁路修轻轻拍抚着他的脊背,望着湛蓝天际,眼目里映着漫天光亮。


“是啊,”讲述者说,“他不再是雕像了。”


雕像流下眼泪后,那坚硬形廓便破碎了,从残屑中走出一个“人”。受诅咒的王子恢复了原貌,他披着华丽衣袍,睁着深紫眼目,在终于得以回到人居当中的那一日,匆匆跑向那片被焚毁的废墟。他在民众惊呼奇迹的声浪中前行,走回那连片的残垣断壁中去。暴雨带走了一切多余痕迹,没有人知晓这里真正发生过什么。


“但你忘记了吗,”魔女对他说,“我所给予的并非灾祸,而是愿望的种子。”


“我还有期许一次奇迹的机会吗?”王子问她。魔女笑了,点向了他的眼睛。


“你已经做过了。”


于是他走遍整座废墟,寻找可能存在的一丝半点灰烬。他将残余的灰烬聚拢起来,很久很久,等到那残迹当中弹动了一下,亮起一簇微弱火光,凝聚成一对明亮眼目。


东方栖来的神鸟后裔于涅槃后恢复了雏形,安静蜷缩着,经由他触碰才抖了抖短而蓬乱的朱红羽毛。王子把它从灰烬中提溜起来,气急败坏地责骂了一番。幼鸟啾鸣了一声,跳到他掌心里,在他用人目流泪时被他捧到近前,轻轻挨蹭着他的脸颊。


“所以你便可以笑了吧。”魔女说。


“我想是的。”王子回答。


 


07


 


所以下一个故事是什么呢?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经了战乱又重建起来的城池,城中住着一位王子,他的伙伴陪伴在他身边。往后再未发生什么残酷抗争了,至少在他的眼目注视下,在他的足迹所及处。那都不重要了,讲述者说,重要的是他找到它了。


就像你找到我了,他想。他低下头,在男孩耳边发出喟叹。


“——就像我找到你。”


他听见海潮声涌,一整方环形的世界。他仰躺在那里,望着始端之始、终端之终,一方湛蓝晴空,他被光亮拥抱、也拥抱着光。故事告一段落后,他所寻着的温暖热度就即将融化了。他自己也阖上眼睑,仿佛要往梦境更深处沉睡而去。


“那么,”男孩打了个哈欠,带着困顿倦意询问他,“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他说。


他听着浪潮声,仿佛心拍涌动,仿佛遥远呼唤。故事发生很久很久以前,或者很久很久以后。他知晓一部分,还有一些尚未书写完成。他想自己终究会看见的,也许在醒来之后。


“——但我猜那会是个好的结局。”


 


END


 



他梦见一片沙地。


一个男孩和一道枝杈,枝杈在地上拖画出一道笔直轨迹。某一时刻那拖痕被突兀截停,像是碰上了石块,一道并非难以逾越的壁障。往前些,他想,稍微用些力的话就能撬动。除非枝杈折断,粉身碎骨,再也没了向前冲去的气力——然而并非如此。


石块,渗血板结的沙土,骨骸,亦或其它。那并非他倒下的痕迹,那非是他自己的死躯。稍一用力便足以向前去,不消放弃,不消折返。那枝杈尽头像捅破了一处柔软果实,沙地当中浸漫起殷红汁液,沾染上端梢染之不去。


然而那男孩提起腕臂,将卡住的枝杈提拔起来,落回原轨前端。


逆向而去,重划而出,仿佛惟愿探索出它途。他望着那情景,放空的思感骤然聚拢,最终落足到对自己的痛恨上。


——“Ouverture 02”



 



他仰躺在海滩上,身躯沉陷入沙砾中,潮汐拍打席卷过他的衣襟。他听着那声响,仿佛一整个世界都在他耳边呼吸。他向上伸出手去,手指拢过耀目的、遥远的光。随后他听见另一阵窸窣声响,跳脱这温柔磅礴的洪流之外,似只源于人本身。


他侧首望去,看见一个男孩。


男孩手中提着枝杈,双眼里蒙着层层绿荫。他在滩涂间缓步行走,拖出断轨,面目间带着茫然枯涩。带着些犹疑,带着些惊惧,带着些几成实质的愧悔,要将他拖垮,将他吞噬到泥沼中去,叫他看不得半点希冀的存活,推挤着他向前跋涉,留下一连串浅淡足迹。鲁路修安静地看望了许久,世界在他耳边歌唱。


他伸出手去,叫了那男孩的名字。


你找到我了,他想。那男孩在他视野中怔然站立,下一秒向他跑来,在潮浪涌起间踩踏出道道水花。你找到我了,他想着,伸出手去,在男孩跌脚时搂抱住那幼小的、温热的身躯。一团火焰,一缕光,堆叠在他心脏上,安静而沉甸甸地覆压下来。


然后那温度在他怀抱里融化了,让他浸入更深的、无梦的酣眠之中。


——“Requiem 13”



 


写童话故事真开心啊,而且写起来也快。


本来先前连载时我没怎么细想这个有关海洋的意象,结果最近回去打FGO,拜韦伯拜二世出孔明……“无尽之海即为人心潮浪”,很对嘛。


唉,垃圾型月。


今天出孔明了吗,没有。抱着我的贞日天等满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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