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逆R2+亡国】【白黑】Fond Faker (完整)

CodeGeass反逆R2开头,朱雀返校试探鲁鲁修是否恢复记忆,二人原本恋人关系。有亡国七骑X军师相关。毕竟亡国那么会玩,不加不是人

重温完R2问弥总,R2开头那么好的时机,我要写学兰白黑强行污啦……!写到一半都说不污,我很愤怒,最终污非常本质的写了八千。

CP:Suzaku/Lelouch

分级:污,18↑

注意:黑雀有。正太修智商的军师有。为了污不讲道理。统一放了全篇,前半看过的朋友直接拉到最后看图。只想看污不想补刀的不要看最后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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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d Faker


彼は夢を見た。


现今被封印的记忆有三个。

身为皇子鲁鲁修·V·布里坦尼亚的事情。

身为ZERO的事情。

以及有关娜娜莉的事情。

因而鲁鲁修·兰佩路基是没有失去与枢木朱雀有关的任何过往的。当他们第一次重逢,鲁鲁修诧异甚多过怀念的,而朱雀摘下头盔后,眼写思念。

当他们第二次重逢,这比起其他场合,确是不曾见面最久一次,称得上重逢的再会面。而时机实在太过不凑巧,鲁鲁修刚来得及调整好表情——他并不确定以朱雀天文望远镜般的视力,他曾这么取笑过朱雀——有否在讲台边就看到他细微扭曲的眼神。然而他仍是去调整了。至鲁鲁修刚一抬头,朱雀已经站在眼前。


这双紫色的眼睛并不想看那双翡翠色的。当偷窥碎裂的时候,冲击在与眉心咫尺的位置爆炸,将他震得短暂失明。耳边尽是刺耳的尖锐鸣声,眼前漆黑色雪花散去的时候,二人第一次如此穿着着直视彼此。而一双绿眼中翻涌的恨意,令紫眼瞳仁中燃烧起无比冰冷的火焰。


那是鲁鲁修兰佩路基不该拥有的印象。在现今这一个兰佩路基的世界里,没有ZERO,甚至没有皇子,这不是隐姓埋名,一个保护自己与家人的谎言终于成为真实,而这真实中只剩一件物事,一件去掉所有珍惜之物的物事,茫然清澈的活在这里。自然也就没有过与恨相关的感情。


他们该是用学生该有的眼神交望的。他们该是用友人相思的颜色交望的。

这里该是没有一名主角做得到的。

这里的任何一个主角都踏在千度的火焰上,被寒冰和烈焰吞噬着,某一秒想结束对方身上能结束的一切。


“你们在等什么呀,互相瞪着眼。”夏莉吃吃笑着的声音突然传来,一向自由的女孩在上课时间轻巧的离开座位,在朱雀身边凑近打量他,再打量鲁鲁修。

她像小鸟一样在两人周围转圈,打断了一根无声穿刺着二人心脏的尖枪。在利瓦尔也要好奇发问之前,教室后门被风一样推开,学生会长兴高采烈地冲进屋内,满室都是她愉快的嗓音:“我听说朱雀回来了!”

“这不就是朱雀嘛。”米蕾向讲台上无可奈何的老师挥手,无比自然地扳住朱雀的肩,朝怀里一带。利瓦尔于是发出了无声惨叫,指着朱雀被米蕾埋在胸口的脑袋手指颤抖。

过于茫然的新同学坐在各自座位,几将这当做荒诞的闹剧。尊敬的学生会长拥抱11区住民,即便他是直属皇帝的圆桌骑士,那也不能抹去其出身。在惊诧的氛围里,高挑的学生会长令第七骑士不得不弯着腰,在柔软的胸脯里呼吸困难,被迫与她转了一圈。在被隐含嫌恶的眼神刺中后,米蕾松开手臂间的朱雀,平和地微笑道:“大家都不认识呢,朱雀是学生会的风纪委员哦。”

“前风纪委员。”朱雀捂着红通通的鼻尖,从手掌中苦笑着说。

“本会长从来没有开除过你,别想要逃离工作。”米蕾将话堵回,在两句间令阿什福特学院恢复有了风纪委员一职。她为伙伴回来身边而欣喜,直至余光瞥见鲁鲁修陷入走神中怔愣的眼神,米蕾不禁玩心雀起,伸出手去,在朱雀背后微一用力。

第七骑士于是向前一个踉跄,于事实而言,他在分毫秒间就可以绷紧肌肉,纹丝不动稳立原地。然而周身都是他的朋友,在学院里,即便他是带着任务而来,身穿学兰便也尽最大可能只稀松平常的和大家相处。

他需防备的只眼前一人罢了。

朱雀只顺着那推力向前冲了半步,几乎栽倒在鲁鲁修鼻子跟前的时候,他撑住两侧课桌一稳,边抬头抱怨道:“米蕾会长,为什么推——”


一双水晶色的紫罗兰眼仁出现在视界里。很近,于是瞳孔外缘出现了一个人的剪影。枢木朱雀看着自己倒映在对方的眼珠深处,令他一时忘记了已经流到嘴边的话语。

“哦呀。”学生会长露出笑眯眯的表情,打量鼻尖之间大约仅只半厘米的二人。她轻拍着手,愉快地说,“怎么不打招呼呢?这一年你们一次都没机会见面吧。朱雀毕竟一直很辛苦,难道太久不见,在害羞了?”

夏莉随着笑了起来,只唇角的弧度稍有些勉强,然而确是为这重逢开心的。在米蕾身边站定,她以明快的声音接着说道:

“就是说,明明是恋人来着。”


在一刻朱雀的心脏与瞳孔像针尖一样剧烈地紧缩,将他整个疯狂地撼动。因而他错失眼前咫尺中自己的剪影从黑色骤然缩为紫色,只这一瞬的动摇,原本足以出卖前ZERO的任何蒙在脸上的伪装。


利瓦尔发出了“真好啊—”的感叹声音,只可惜没有谁注意到他悄悄瞟向学生会长的落寞眼神。但这话语烘托了整间气氛,米蕾咯咯笑起来,仿佛一定要看到这对恋侣再次见面的完整过程,才愿意心满意足的离开。


“啊。”鲁鲁修一眨双眼,眼中那块「恋人」的剪影被切断了一瞬,而后似乎令朱雀从双耳浪涌般的蜂鸣声中找回被斯堤克斯之河淹没的神智。

“是啊,好久不见,朱雀。”他听到鲁鲁修这么说,因这不是真正他认识的那个鲁鲁修V布里坦尼亚,那容颜中竟没有丝毫犀利,笑容纯直而清澄。他听到自己这么接道,“好怀念啊,鲁鲁修。”尔后引发了米蕾不满的打断声。

“停停停停,一点——也不浪漫!”学生会长浅金棕的卷发甩动着,作失望的表情指着二人,轮番批评,“副会长,如果对一年都没能见面的恋人只说好久不见,对方是女孩子的话,早就被惹哭了。”

鲁鲁修似乎唇间翕动,试图辩解,却被米蕾以“想说朱雀是男生没关系的话,罚你打扫一个月学生会办公室哦。”阻绝,忙说“喂喂,一个月也太久了。”

而后朱雀被指住。学生会长十足的威严,令第七骑士眨动绿眼——不愧是米蕾会长,果然连圆桌骑士都不是她的对手,于此刻,教室内其余学生这样在内心默念。

“朱雀也是,这一年来我的副会长可是一次都没有抱怨过、诉过苦哦,明明分隔两地,只能从电视上偶尔看到你。”

朱雀似语塞地点点头,像是缺乏恋爱经验的毛头少年,绿眼中只回以似懂又似未懂的神情。为他的迟钝而痛心的米蕾正欲再说什么,却被夏莉拉住,女孩活泼地开口,像是安抚般地说道:“只是太紧张了,在害羞。朱雀可不是那种迟钝的男生,一定是在机要工作久了,日常相处有点生疏,对吧?毕竟一年前你们成为恋人之后,就没有再叫过‘鲁鲁修’了啊。”


理解的明快声线逐渐从很遥远的方向传来。令朱雀自己都感到惊奇的是,一年间与皇族和战场的交道,诚如夏莉所说,令他身穿学兰立于此处,有如失去外皮的苹果,落入水中,氧化的速度于是因隔绝空气而变得缓慢,却比在无水处更容易腐烂。即便他为士兵多年,没有缘分的反而是平凡的校园,可是有人将他改变了。而后骑士一切诸般礼仪,目不斜视地走在任何华贵雍容的场所,都无所动容。

这样一来,便能专注于恨意,如果不对自己曾付出的温柔加以千斤巨石的掩盖,光是浅瞧鲁鲁修的脸,都会想要扼住那下颌阴影处纤细的脖颈。

更加好笑的大约是,即便他仍愿付诸温柔,与他互为恋人的也并非眼前被虚假精美包装的躯壳。这人不是皇子,不是ZERO,不是鲁鲁修V布里坦尼亚,甚至于不是鲁鲁修兰佩路基。这人长着他喜欢过的容颜,露出不属于那人面目的笑容,唯独改变不了这双沾满粉发公主鲜血的手。

若某刻这人兴许是了,朱雀向夏莉露出略带羞赧的笑容,仿佛她正说在点上,开口的时候甚至不慎咬了舌头。

“在……是我不好。”他偏过头去,专注的神情似有实体,从明亮翡翠色中流出。“抱歉呐,「鲁鲁」。”


鲁鲁修背后,顺着脊椎窜上一阵几乎等于恐惧的寒冷感。他按捺着胃中翻涌坚硬如铁的燎烧,忍俊不禁地用手指抵住下唇,轻巧原谅道:“说什么呢,我又没有生气什么的。(何言ってるの、別におっこていないだろう)。你怎么老是道歉,还真是一年都没有长进啊。”


朱雀于是笑起来,而友人们也在发笑。直至学生会长大力的拍着第七骑士的后背,于对方刚巧松开桌沿的空档,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圆桌骑士与驱动身体速度远在头脑运转之下的学生会副会长唇齿相碰,鼻尖碰中对方脸庞。

绿眼珠流过一阵尴尬,比惊愕地瞪大的紫色双眼好些。作为圆桌骑士,竟被平民女性推倒失态,不得不令人怀疑,这其中暗藏借故亲昵的心思。女孩子们互相对视,为自己总算让好友们放下矜持,恢复恋侣应有姿态而暗自欣喜,而当事人才从唇前的触感中清醒过来,慌忙站直捂嘴,委屈地瞧向始作俑者,学生会长竟夸张地叹了口气,遗憾于只见得几秒触碰。


于是老师仿佛终于想起教学的事情,拍手示意停止闹剧,遣回带头破坏校规的学生会长,指副会长、风纪委员等数人出去贴墙罚站。在一片真情假意不得而知的热闹哄笑中,应无记忆的鲁鲁修露出几乎有些可爱的怔愣神色,只摸了摸湿润的唇角,好似还在懊恼于被恶作剧所累。他只是起立,双手插在口袋里,也并未去擦拭什么,无奈似的独个勾起笑意,他人看在眼里,副会长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天气晴朗而明亮,等同于逃离课堂的罚站对四人来说——学习认真而并不忧心、和朋友罚站显然比上课有趣、逃课成习且优越于脑子好用、本意根本不是上学——无非是更小声一点聊天、别使老师听到引更多麻烦,的区别。至课堂进行至一半,鲁鲁修略带抱歉地寻求掩护,被夏莉与利瓦尔不痛不痒地抱怨了两句,便在朱雀明显的偏袒中悄悄顺走廊落跑。


至他在拐角消失,朱雀十分有趣与五分温和的绿眼以坠落的速度冷却。那之中唯留有极寒。


十分遥远的某层卫生间中,他的「恋人」双手撑住洗手台,为隐形眼镜遮盖的红光几穿透隔膜于镜面上爆开。流水顺着龙头不停下落,鲁鲁修将消毒泡沫并非用来洗手,而是抹在嘴唇上,极力克制力气不去将皮肤擦红或破。

他瞪视着镜中的自己,胸中中有火焰舔舐。神鬼也知朱雀回来的目的,而「恋人」的身份只会令鲁鲁修寸步难行,而令朱雀如添羽翼。

如果不看双眼,镜中只映射出鲁鲁修兰佩路基。映射出的他脸颊上缓慢流向下颌的细密白色沫水,使得无数黏腻亲昵的画面翻涌,顺着极力遮盖它们的裂缝喷涌而出。

那画面使鲁鲁修几乎失去理智,以拳猛地砸在台面。水花飞溅起来,落在几乎断裂般疼痛的手指上。


“朱雀……”他咬着牙,以低声从齿间碾辗着念出。


——鲁鲁修。

朱雀和友人们悄声聊天,眼中冷冽而无动于衷。

——你究竟有否忆起一切,只有这是令人关心的,其他没有任何。


身穿精致黑袍的某人浮上画面表层,金色边沿于夕日、明堂、暗光中断续着闪烁。有紫色的尖锐宝石如冻结似磐石的眼泪,在其面容上叮铃摇摆。


——为证实这件事,鲁鲁修,你无法拒绝我。这主意一秒钟也不会改变,因着与失去人格的你相交。

早已远不是第一次了。


彼は夢を見た。


尤里乌斯·金斯利在颤抖。绣有紫罗兰色暗纹的绛黑披风裹在肩头,手、脚、后颈,怕冷的躯干都严实包裹在制服之内,室内温度仿佛极北,似有千度。地板不停震荡,卷入风暴中心的海浪般,对漂泊于浪尖上的船只进行撕扯。他只有一只眼睛能够视物,紫色,现在很痛。

那眼珠顺着神经将剧痛灌注入透露深处。尤里乌斯使尽全力扣住眼眶,只令额角被挤压的更痛。内里深处,脑浆本身像被尖钉插入搅动,当主管触觉的部位失灵,就身体疼痛;当主管印象的部位失灵,就连眼前人脸都无法看清。


这房间里是还有旁人的。这住所偌大,由那垂长马尾、形容高傲的代表准备,未曾历经战火,在此处伫立少说百余年岁,讥讽地观赏着人类互相厮杀吞食的好戏。这住所有任何一种房间,辉煌厅堂,陈年酒窖,初次来的人甚至会迷失方向,大小不同,各自风格的卧室更是由无数门区分,从走廊这头到那头。


只是仅一间被征用。第七名圆桌骑士不仅是随行,更是监视者,于往来EU的火车上,枢木朱雀只要并不在军师的房间,就是在那房间门外。他宁可立窗前看窗外荒芜旷野数小时,也绝不会远离尤里乌斯半个车厢的距离。

当然无人傻到认为是真挚出于回护。只要尤里乌斯抬头,便很少有机会错过其毫无内容的双眼。曾有次他思索道,那双绿眼像是碧玉,远在东方被认为是至高珍宝的物事。

当他回过神,自己已经倒在地上,头痛仿佛被斧头劈成两半。


尤里乌斯眼前画面与疼痛中忽明忽暗。这车厢深色的装潢仿佛被火车的时速拉长,画面扭曲而缓慢,被扯动的裂缝里,刺耳的蝉鸣顺着烈日光线向他脸面喷涌。

一双脚走进视界里。尤里乌斯听到自己嘴唇翕动的声音,一个极为遥远的声音要求着一杯水。枢木朱雀在亚麻色的系绳边停下脚步,低头注视着在地毯上因疼痛而动弹不得的同行人,几乎无法忍回任何一个想要令他更痛的冰冷念头。


“朱雀。”尤里乌斯哽咽道,“给我水,水,朱雀,水……”


那声音不停地唤着他。短短数十秒,他的名字便被对方吐出了不知多少次。那声音以无比陌生的熟识声线,践踏着他最珍贵的回忆。“水?”


“朱雀。”尤里乌斯好似没有听到,只呜咽重复着,“水,朱雀,水……”

这人是决计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低声下气。即使在最劣势,被昔日友人按在皇座前,脸贴着万人走过的地毯,彼时被抓在朱雀手里的凌乱黑色短发也更好过此刻这主动寻求援救的丧气模样。


“可以(いいでしょう)。”一股怒火极清晰地在朱雀胸口燃了起来。他绿眼中划过窗外断续流过的夕阳光,容颜不加掩饰的冷漠,“那么,求我。”


……


如果不是枢木朱雀,尤里乌斯金斯利永不可能恳求任何人。出于何种目的,真情还是假意,手中掌有皇命那级别权力的军师,绝不会向无论何人折损自尊。仅因他意识混乱时,朱雀漠然无情的要求,只要他不开口请求,就让他在剧痛与干渴中挣扎着自生自灭,致使尤里乌斯最终低头。尔后每每退让,当列车才进入俄国地界,他竟已经无意识的开口恳求。


在这欧洲土地的历史上,起先拿到玉石的人只当那是蒙灰的残块,但东方人认为,翠玉恒温,永不会随温度变化而冷却。不冻伤其主,不灼伤其主,越是佩戴越是温润,时间久了便只属于佩戴者一人。当尤里乌斯思考朱雀的眼睛,他想到了一句话。那话语似乎是他脑中自然的想法,却又似乎有着另一人的声音。当尤里乌斯再次醒来的时候,那话已被全然的遗忘。只朱雀站在门边,用尚未戴上手套的十指扣紧圆桌骑士的制服,尔后拿起被黏着的湿濡沫液浸透的手套,嗓音十分清透,内容却全无暖意。

“请不要再说那种话,金斯利卿。”

“……那种话?说起来枢木卿,你的用辞是否太过失礼了。”

然而那恶意却的确是向着正是毫无印象的尤里乌斯而去的。朱雀并未多作解释,只前欠身行礼。

“是,属下不慎。告退。”后拉开车门,离开。


——「你那双眼睛的绿色,真的很清澈。我很中意。(気にいたね。)」

——「说什么……鲁鲁修才是,紫罗兰色的眼睛我都没见过。」


精致华美的房间被推开屋门。尤里乌斯倒在床铺另一侧,从门边看进屋内无法被看到。有明亮金色花瓣的花朵在眼前不停涌现,带着几乎有实体的热风。飘在空中的蜻蜓向尤里乌斯眼中飞来,踏着地毯的脚步声有节奏地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而后在被晒得发白的巨大花盘间,枢木朱雀毫无情绪的双眼从指缝间与尤里乌斯紫色的对视,他强硬而不带怜惜的掰开尤里乌斯的手指,隔着两双手套的布料,黑色手套的那只被紧攥住,另一无工作的白色手套包裹的修长手指伸向对方的脸颊,将眼泪顺着暗红色的眼角抹去。

“朱雀,水。给我水,朱雀,”尤里乌斯看着他,又仿佛未看着他,只是恳求的话语说出口已容易得多,他一边仿佛只知这一个姓名存在的唤着这三音节,一边夹杂请求,“水,朱雀,求你……”


朱雀在擦拭他的眼泪。尔后那动作变得粗暴,在眼角处擦最后一下,力道几乎留下挫伤。尤里乌斯的神色在变得混乱,眉宇间锋利的线条某些片刻忽然无法绷紧,于是为那疼痛诚实的痛哼出声。朱雀移开双眼,将对方可能流露的委屈又不允许自己委屈的熟悉神色驱逐出视线范围,松手使尤里乌斯跌落回地面,然后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去。


蝉鸣充斥着整个房间。无风,没有一丝云絮遮挡的酷暑日光笼罩在头顶。尤里乌斯在遥远的窗玻璃上看到了别人。一个褐发白衬的男孩像风一样跑在花朵之间,有孩童的喘息声断续回响在耳鼓里,他需追上那名少年,于是伸出手去。男孩的声音被自己渴水的低吟覆盖。在他拨开繁花之前,一阵大力扯住尤里乌斯的领子,迫使他的上半身从地上离开。


枢木朱雀自上而下俯视着他,一手拎着领子,一手端一杯水。尤里乌斯稍带惊惶地瞧向他,那拎着衣领的手向上提去,扼住他的下颚。朱雀用拇指与食指捏住掌下的颌骨——这个人失忆,不失忆,人格是谁——只有力量,决计无法胜过他。


尤里乌斯因关节处的痛意而张开了嘴。他需调整呼吸,耳边全是蝉鸣,朱雀的脸甚至是模糊的,不真实的干渴火海一样燎烧着喉咙,然而他需调整呼吸。在他开始吸气的时候,那杯水被朱雀贯在苍白的脸上,清水不容一刻地涌入口鼻。尤里乌斯喘不过气的吞咽着,时而稍微挣扎一下,下颌骨马上被捏的几乎碎裂。朱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无法吞下所有液体,水流顺着下巴灌入领口,深黑色的制服于是浸湿晕开。至还剩最后不多的水时,尤里乌斯猛地呛咳起来,不由从杯口向后挣脱。向他喂水的人绿眼中涌过一道漆黑的冰雪,手下施力强硬地按住对方,到灌进最后一丝水液,才甩手将杯子扔在地毯上,仍维持单膝触地的笔挺身形,冷眼看对方扑倒在地不停咳出清水,生理性的泪水顺眼睑边缘掉落,和跌落在地的水珠混在一起。


尤里乌斯咳了许多时间,逐渐缓和呼吸。他的呼吸有所颤抖,因呛咳而短暂嘶哑的声音咕哝着什么。朱雀扳住他的肩膀,对方便正面过来,像是看他,又像谁也没看。

“朱……雀……”

尤里乌斯嘶哑道。

“……向日葵。”


朱雀因那幼稚的语气与音调而脊背绷直,那词汇与一段心中的宫殿相通,军师的制服便在他手指间发出搅动撕扯的哀鸣声。其主人仍毫无知觉,尤里乌斯仿佛看着远处,谁人正在一个极遥远而光线刺目之处,朱雀因而许多包裹着暖意的画面向头脑中涌来,在他胸口里用一根根尖枪从左心房开始穿刺。一道带着暖光的记忆涌出,就有一根尖枪在胸中扎透一个大洞。


“朱雀……”

“向日葵。”


“你的眼睛……”

“……!不要再说那种话了。我不是说过了。”朱雀猛地将尤里乌斯提起。对方被衣领勒住全身重量,忍不住再次呛咳出声。朱雀却收紧手指,令那衣衫勒的更紧,“你不配说那句话。”


——配说那句话的人,也再不复存在。

一个柔和嗓音在他耳边轻语道。那声音属于厄里斯女神,那话语令朱雀胸中滔天翻涌,像是耳语在他脑中变幻音色的叮嘱。——那话的主人你已背叛。——那话的主人已背叛你。——那话的主人留下一个皮囊。——那皮囊的内里装满谎言。


——那皮囊你爱吗。——那皮囊你在意吗。

——那主人你爱吗。——那主人在意你吗。——那主人死去了吗。——那主人你曾真挚想要守护吗。

——那谎言在被主人反抗吗。——那反抗是因何而坚持不去啊。

——那回忆你珍惜吗。——你选择它们吗。——你选择仇恨吗。


——那罪孽与你相比,究竟孰高孰低。


——你真曾守护吗。


“朱雀,看(見て)。”尤里乌斯以略带幼稚的发声方式,突兀插入厄里斯的絮语,朱雀以下意识向他望去,瞳仁里充满脑中细碎不断的柔声细语,瞳孔因那温柔音色的讥诮而不受控制的收缩颤动。


“叠出来了。”尤里乌斯单个紫色水晶的眼瞳看着他,瞳孔散的很开,迷蒙而恍惚,以笑意捧起双手间的空无一物,“千纸鹤。”


而一时朱雀听到脑中放声尖锐大笑,厄里斯女神颜面漆黑,眼处闪烁红光,捧起不知哪一个枢木朱雀的脸颊,嘻笑着作出邀请神色。那面容和眼前纤瘦的躯壳重合,朱雀双眼看向她,双眼看向某处,双眼什么都没有去看,只听着脑海回档讥嘲大笑声,一只手将尤里乌斯拎离地面,几以挥斥武器的力度将他甩向厚重床铺。绿眼在月光下显得灰黑,他栖身上前,扼住尤里乌斯的脖颈。见另一只手扯断黑袍的襟线,听自己的声音说道,谁允许你说那样东西。你没有那个资格。


——可惜你仍爱着那些回忆。

厄里斯女神耳语道。

——所以你才不允许这虚构的假货,沾染那回忆。


——为什么那主人的反抗,偏偏只「朱雀」的内容呢。——白色死神,你这人真好懂呢。(あなたは本当に、わがりやすいね。)

——你的恨情真是可怜呀(あなたの恨みはかわいそうね。)


*斯堤克斯, Στύξ (Styx), 仇恨之河。冥河。

*厄里斯,Ἔρις(Eris),不和与纷争女神,散布痛苦与仇恨。



→很长一条←





彼は夢を見た。


这间是明亮的病房。过度宽敞,甚至有常人厅堂概念那般大小。躺在白色床铺上的人双眼紧闭,片刻后,那褐发刘海颤动,一双翠绿眼珠缓慢地完整露出。

“C.C.”开口人因干渴而声音嘶哑。朱雀看着视界内本应出现的天花板被绿色长发的女性整张脸给占去,不由十分无奈起来,“鲁鲁修呢。”


“啊啦。”C.C.一脸无趣地离开他床头,黑袍在地板拖动,“不问我在做什么,第一句就是鲁鲁修,你这人还真好懂呢。”尔后仿佛预料到第零骑士想起身的动作,轻巧转身,以无谓语气道,“你一定要起来,我是无所谓哦。只是你的陛下整日操劳,忙于让全世界恨他,得空回来还要照顾你。等他见你把辛苦照料的伤口崩开,我看他是要气死了。”

“鲁鲁修,对我……”

他仍被方才的梦境围困着,以致有些迷惑,几乎将时空混杂,难以搞清现在身处之处。至他摸上肚腹,范围巨大的疤痕在触摸下隐隐作痛,他方才望向C.C.,把自己睡昏的脑海驱逐清明。

“他觉得你撞到了脑袋,只是肚子开洞,却躺成这样。让皇帝等一月有余的骑士,是否太过任性了?”C.C轻巧地笑着,“很有趣哦,把你从达摩克里斯上扛下来的鲁鲁修,那么害怕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会。”朱雀便也笑道,“娜娜莉才是会让他真正惊惶的。”

C.C.并不回答。她瞧着对外宣布已为他的陛下牺牲的骑士,打量着他,问道:“你梦到了什么?”


骑士却表现出过分惊讶。过一会,那双绿眼又平和下来,令发问的魔女等这回答理顺组好。因意识恢复清醒,总算四肢逐渐灌入力量,朱雀保持以不会二度受伤的姿势,坐起靠在床头。

“并没有梦到什么特别的。事到如今我也不会原谅鲁鲁修的一切过错。只是,相比起我所做过的,也许那罪孽还是我更多吧。连对卡莲最终都没有越界,只有鲁鲁修……第一骑士俾斯麦说我‘失掉了名为软弱的温柔,就只是单方面的暴力而已’,C.C.,我想他说的……”

“鲁鲁修是不会回答你这种感慨的哦。”C.C.无谓地打断第零骑士,而骑士也附和点头。那翡翠色的眼仁中倒映出许多片断的梦境。没有一片是值当向他的陛下描绘的,因他们二人手中的屠戮与仇恨都太多,多至一个世界大小,谁也不会比另一个更有原谅的资格。


“在说什么?”与推门而入声同时的是一个瘦削白色身影,紫眼向白床方向看来,第零骑士相信自己过人的视力是分明在他额角上看到一道青筋的。

“既然醒了就来帮我吧。”皇帝又露出笑容,眉眼舒展。朱雀本是熟悉这眉目的,因着被过久的梦境纠缠,竟流出新奇与怀念心思。

“C.C.根本什么都不做。”

“不要忘记约定哦,这是你们两人的工作。”


朱雀便笑了起来,扯动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向皇帝伸出手,问道,“哪些需要我做?”孰料皇帝只是瞧着他,眉心又皱起来,尔后走到床边,以略带严厉的口吻说道,“把伤势恢复好。”说着眉宇一送,又半弯下腰,将他的骑士仔细打量片刻,“没睡醒吗?”


朱雀于是瞥向C.C.一眼,对方用“我对你说过了”那番表情摊手。第零骑士望着眼前容颜,并非抱歉话语,而是伸手在那黑色刘海上拢过,以浅笑回应道,“是。陛下。”

与他所想相同,鲁鲁修只黑色瞳孔收缩了一瞬,便直起身,眼仁中流露十分满意的情绪。他变得更消瘦,双眼下有一层黑影,骑士思索着,这幅颜色终区别于记忆中任何一种。


“朱雀。”皇帝开口道,“你的生日就在近期?我记得是这样的。”

“陛下,我都死了。”朱雀不禁打趣。对方却扬起一边眉毛,以明快声音说道,“挺好的(よかったね)。C.C.,你多少做点事情,准备一下这个吧。好不容易是在镇魂曲之前的生日,唔,送你什么好呢。”

他眼眸向四处飘忽了一会,直到想出一个点子,黑发顺偏侧的脸颊扫落,他说。

“对了,给你叠千纸鹤吧。还有新的衣……怎么了,朱雀,你很冷吗?”


彼は夢を見た。

夢の中て、あなたを愛していませんでした。


彼は夢を見た。

現実の中て。

けっきょく、やはりあなたを愛しています。


-fin-


*生日:朱雀7月10日,鲁鲁修12月05日。

*推测:朱雀在与卡莲的战斗中实际上受了重伤&零之镇魂曲最晚秋季进行,正好在朱雀19岁生日后和鲁鲁修19岁生日前。

*假设:叠千纸鹤是朱雀教给娜娜莉和鲁鲁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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